第41章
听霍沁的口吻,似乎苏又青要是不走过去将毛毯抱走,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。
这下,苏又青真是苦不堪言。
姜沐霖还在她的身后,双手揽在她的腰间,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:“怎么不过去,人家在关心你呢。”
“苏小姐?”这时,霍沁又出声催促。
“我……”苏又青嗓声发颤,压抑着哭腔,“来了。”
说着,她双手撑在地板上,试图站起身。
对于力气早已消耗得差不多的她而言,如此简单的动作,也磨蹭了好一会儿。
之后走向霍沁的每一步,都是颤巍巍地缓慢,仿佛下一秒就要无力跌倒。
——这一切都是因为,姜沐霖在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她。
明知霍沁不可能看得见,但在外人面前这般,令苏又青莫名生出些许像是没穿衣服的羞耻。
终于走到窗边,她从霍沁的臂弯中接过毛毯:“谢谢……”
两个字说得慢吞吞的。
因为过度的羞耻,苏又青垂着眼没敢看她。
是以,她没有瞧见,一墙之隔外,霍沁眼底似火光般跃动着的欲。念。
视线直勾勾落到少女脸上,扫过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,陀红的双颊,以及因为隐忍时咬住而略微红。肿的下唇。
凌乱的发丝搭在肩颈上,没入衣襟深处的雪色之中,伴随着呼吸起伏。
空气中静了几秒钟,充斥着雨气的黏湿绵长。
苏又青也隐约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,忙要回到神像前:“好了,你也先去休息吧,不用管我……”
说着就要转身,腕间却忽然被人握住。
往常和霍沁相处的时候,也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,苏又青从来没觉得不对。
但这一回却全然不同。
已经被欺负到了极点的身体敏。感至极,仅是来自对方的轻微触碰,也让苏又青险些身体向下软倒。
她试图甩开霍沁的手,却完全使不出力气。
“苏小姐——”不知是不是苏又青的错觉,霍沁的语气似乎变得沉了几分,“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变得这样乱?还有你头上的簪子呢?”
苏又青哪里答得上来。
“我……”她支支吾吾,眼神也闪烁着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霍沁的上半身越过窗户,朝她欺过来,“你太过思念姜中尉,所以独自在房间里做了坏事对吗?”
说到坏事两个字时,她的咬字格外清晰。
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坏事是指什么,苏又青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反驳。
但下一秒,她便意识到,自己无法反驳。
总不能告诉霍沁,她是被姜沐霖的鬼魂给……
且不提在听到这样的说辞后,霍沁会不会将自己扭送到精神病院去,苏又青本身就说不出口。
这时,掩在毛毯下的手掌,被送入某样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。
正是先前被姜沐霖取走的那只木簪。
苏又青还没反应过来这只鬼的用意,面前的霍沁似乎也注意到了发簪。
“我还是为您将头发簪起来吧。”她自然而然地拿起它,“毕竟在神明面前披头散发,可是大不敬。”
女人的手指修长而又灵活,甚至没有给苏又青出声拒绝的时间,便握住了她脑后的长发挽起。
这样一来,苏又青就像是被圈在她的怀抱之中。
可在她身后,还有姜沐霖在抱着,且动作并不安分。
要不是伸出一只手扶住窗沿,苏又青恐怕早就双腿一软瘫倒下去。
她身体绷紧,强忍着没有哭出来,只盼望着霍沁能够快些给自己盘好头发,早点离开。
整个盘发的过程,也就持续了半分钟不到。
但对于苏又青而言,却是度日如年般煎熬。
霍沁:“好了。”
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,苏又青暗中松了口气。
可这时候,她察觉到面前霍沁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。
几秒钟后,她开口道:“苏小姐,你的腰带怎么也松开了?”
闻言,苏又青身体一僵。
幸好这时候她的一只手抱着毛毯压在腰间,散开的衣襟里并没有露出什么,只是显得有些凌乱而已。
“您一只手应该不方便。”霍沁道,“我帮您系好吧?”
从道德上来讲,苏又青应该拒绝她的。
可这时候她只想要霍沁快些离开,不愿意与她再继续交流下去。
“嗯……”苏又青轻轻点了点头,“那麻烦你了。”。
或许是站在外面的缘故,霍沁手掌有些湿润,像是沾的雨水。
似有若无地触过肌肤时,冰冷令苏又青双。腿打着颤。
少女无意识闭上了双眼,没有勇气和面前的人对视。
只能清晰感受到,自己的衣襟被她双手拉拢,在系上束腰时,霍沁的手上加重了力度,将它勒紧。
苏又青喉咙里失控地溢出一声轻哼,终究是难以承受,双腿向下一软。
“您怎么了?”霍沁恰到好处地扶住她,“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?”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苏又青连忙找借口道,“爬了半天的山,又跪了会儿,膝盖有些不舒服……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霍沁似乎被她说服,“正好我来时带了活血化瘀的膏药,要不然我将它取过来,给你涂上揉一揉吧。”
她的口吻不无关切。
苏又青脑海中那根弦却瞬间绷紧——
涂、涂膏药吗?
要是膏药涂到膝盖处的话,是一定要将裙摆挽起来的,岂不是就会被霍沁看到……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她不假思索地回绝。
“真的不用吗?”霍沁追问,“可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——”
在与她周旋这么久之后,苏又青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开,打断道:“我说了不用,霍助理,你和我只是雇佣关系,请你不要太越界!”
话音刚落,面前的人抿住了唇。
苏又青这才意识到,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激了,而且声音也变得有些凶。
她慌忙地眨了下眼,连忙解释道:“抱歉,霍助理,我不是要故意要凶你的……我只是……最近真的太累了……”
少女的声音软得像是被烤化的棉花糖,黏稠的甜蜜不自觉地淌出来。
“没关系。”霍沁微笑着回答,“应该是我道歉才是,竟忘了关心你的情绪。”
她的语气极为善解人意。
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庞之下,每一滴漆黑黏液都像是沸腾的热油般,难以抑制地因为她的斥责而兴奋而轻轻颤。栗。
真可怜啊,明明已经被欺负得这样惨了,居然还要如此乖巧地道歉……
为什么要道歉呢?
再凶一些也没关系,或者出口辱骂,抬手扇自己巴掌,恶狠狠地咬她……都是再好不过的。
霍沁喉咙微不可察地咽了咽。
视线略微从少女沁着酡红的脸颊偏移,霍沁看向在她身后的另一个自己。
她正在肆意释放着贪婪的本性,唇瓣流连在苏又青的颈后。
四目相对,明知窗外的人就是自己,姜沐霖依旧本能地回以威慑的视线。
像是牢牢占据着自己的猎物,连影子都要地方着的野兽。
分明是这一切的主导者,正是姜沐霖自己,可此时她心底却生出浓浓的不悦。
落在苏又青颈后的唇瓣上移,蓦地含。住了少女莹润的耳珠,舌尖打着转舐舔。
苏又青扶在窗沿处的手指不觉收紧,指尖微微泛白。
脑中一片浑浑噩噩,她模糊不清地听见霍沁的声音:“那我就先回屋去了,苏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随时记得找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再多说半个字,苏又青就真的要哭出来了。
离开时,霍沁贴心地将窗户掩上。
下一秒,苏又青被翻了个身,后腰抵上了窗沿。
姜沐霖单手揽住她的腰,急切地将唇瓣贴上来,探出舌尖勾。弄少女唇中的津液。
仿佛它们能够解渴一般。
苏又青也不明白,她为什么老是喜欢翻来覆去地贴着自己亲。
自己真的快要被她亲坏了。
要不是被姜沐霖扶着腰,苏又青整个人能瘫。软到地板上去。
她甚至连抬手将对方推开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双眸失焦地仰着唇,任由姜沐霖亲个够。
少女并未察觉,在她身后,本该离开的霍沁并没有走。
女人的影子倒映在窗户上,像墨水一般逐渐渲染开。
作为姜沐霖的一部分,它们贪婪地嗅闻着苏又青身上的香气,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肌肤。
而苏又青还傻乎乎的,只当是雨水被风吹了过来……
直到天亮时分,山间的雨终于停了下来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地洒在眼皮上。
苏又青迷迷瞪瞪睁开双眼,发觉自己已经不在神堂。
身下是柔软的被褥,身上还盖着一层软被。
愣了几秒钟,想起来这是在神堂隔壁的客房里,而姜沐霖早已不见了人影……哦不,鬼影。
托她的福,苏又青累得不行,连手指头都不想抬,只想多赖会儿床。
可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道观里的那两名道童。
她们敲了敲门:“苏姐姐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住在另一间房的霍沁走出来打断:“苏小姐昨天爬山和诵经累着了,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“好。”两名道童忙压低了声音。
之后,霍沁和她们一起去吃早饭了。
听到几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苏又青闭上双眼,又继续睡了过去。
一觉睡到大中午,苏又青终于找回了些许力气。
刚睁开眼没半分钟,房间门被霍沁敲响:“苏小姐,你醒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一开口,苏又青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,“有事吗?”
“空腹太长时间对身体不好,我把午饭给你端过来了,你要不然先吃一点?”
苏又青的确是饿了,她没有拒绝:“进来吧。”
霍沁推开门,走进了房间里,将食盒放在苏又青床边。
然后,她又从手腕间取下一串手珠:“这是昨晚上您弄断的珠串,早上我将珠子全都捡起来,重新串好了。”
她不提昨夜倒还好,一提起来,苏又青便无端生出窘迫。
耳根也跟着发烫。
只低着头将手珠接过来:“谢谢。”
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少女脸颊扫过,霍沁若无其事般开口:“先吃饭吧,不然菜一会儿就凉了。”。
道观里的菜不难吃,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。
苏又青很确定,自己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一定是被姜沐霖的厨艺养得嘴刁了。
明明饿得不行,却还是数着米粒慢慢吃。
吃到七分饱的时候,便放下了碗筷。
作为一名助理,霍沁很是称职地将碗筷收拾走。
过了没一会儿,等她再进屋时,手中多了一瓶膏药:“昨晚说好要给你膝盖涂药的,可惜没时间,现在应该来得及?”
她这一问,苏又青和昨夜有关的破碎记忆便被勾起。
在姜沐霖的注视下,霍沁帮她盘头发,为衣衫不整的自己系好腰带,还被自己给凶了……
眼下彻底清醒过来,对着霍沁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一张脸,苏又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:“真的不用了……”
“还是涂些药比较好。”霍沁却坚持道,“昨晚您应该跪着读了整夜的经书,膝盖一定受不了。”
倒也不像是她说的那样。
苏又青的确是跪了,却不是为了读经书,而是被姜沐霖……
就在她心思飘忽不定的时候,霍沁已经在床边坐下来,用询问的口吻道:“可以吗?”
她语气带着关心,似丝毫不记恨苏又青昨夜凶她的事。
苏又青要是再拒绝,未免也显得太冷漠无情。
况且……昨晚不愿让她涂膏药,是不想被她看到小腿处的湿痕。
但现在苏又青浑身清清爽爽,连睡衣都是姜沐霖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件新衣服,穿在身上凉丝丝还怪舒服。
让霍沁看看膝盖,似乎也没什么。
于是,苏又青很大方地拉开被子:“那好吧,谢谢你了。”
镜片之下,霍沁的眸光闪了闪:“不客气。”。
裤腿挽上去,便露出了少女白皙修长的小腿。
她的膝盖处,不似往日的淡粉色,而是要红得多。
清凉的膏药一涂抹上去,苏又青下意识要将腿往回缩,却被霍沁拉住了脚踝。
“可能是会有些凉。”她道,“忍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噢……”苏又青愣愣点头。
这还是除了姜沐霖之外,她跟人最亲近的一次。
霍沁为她涂抹膏药的力度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
女人垂着头,神色很是专注。
苏又青原本是在走神的,忽地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:“霍助理?”
“嗯。”对方没抬头,“苏小姐有什么吩咐?”
“咳,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……”苏又青试探着开口,“你是姜沐霖生前介绍给我的助理,应该对她的集团业务比较熟悉吧?”
霍沁动作短暂地停了下,又继续揉药:“略微掌握一些,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就是想问一下,你知不知道姜沐霖平时的专职律师是谁,她有没有立下过什么遗嘱?”
霍沁动作彻底停下来。
她抬起头:“苏小姐想要要继承姜总的遗产?”
苏又青也没料到,她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小心思问了出来。
苏又青也是没办法——
原本在她的计划中,姜沐霖一死,应该就会有律师找上门,拿着厚厚一沓遗嘱,和自己商量财产分割事宜。
可她显然低估了姜沐霖旗下的集团。
即便她人死了,整个集团的体系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作。
至于遗产的事,也是半点影子都没有。
姜沐霖才死了没几天,为了维持自己因妻子去世而悲痛欲绝的形象,苏又青也不方便直接找上门去问。
才想着从霍沁这里迂回试探。
“我只是……有些好奇而已,毕竟我是她法定的妻子,问一问也没关系吧?”
想到这一点,苏又青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,挺直了腰,不愿意在霍沁面前显得气势虚弱。
霍沁一眼看到的,却是她身前被顶起来的……
喉骨不觉动了动,她垂下了眼:“关于姜总遗嘱的事,我的确有所耳闻……”
苏又青连忙竖起了耳朵。
“听说她早已提前立好遗嘱,等她死后,所有的财产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。”
说完,霍沁便明显感受到,眼前的少女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气馁:“真的?你不是在骗人吧?”
刹那间,姜沐霖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所以……苏又青靠近自己,是想要她的遗产吗?
这样的认知,让她昨夜因温存而感觉愉悦的心情,一瞬间糟糕到了极点。
握在少女脚踝处的长指,力道忽地收紧了几分。
这力度不足以弄疼苏又青,却让她难以忽视。
似一只生性敏锐的小兽,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本能地想要将脚收回来,却反而被霍沁握得更紧。
她上半身逐渐朝苏又青逼近,目光直直看着她:“不过要想改变遗嘱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
苏又青就算是再傻,此时也能感受到霍沁的不对劲。
却又抵不过好奇心:“什么办法?”
“将财产捐赠给慈善机构那份遗嘱,已经是几年前她立下的。”霍沁道,“如果有比它更新的遗嘱出现,它自然就会失效。”
苏又青听出来了——她是在暗示自己,可以伪造遗嘱。
不过这真的可行吗?
似看出来她的犹豫,霍沁循循善诱道:“苏小姐放心,您是她的枕边人,拿出来的遗嘱可信度很高,至于律所那边,我会想办法帮您打通关系……只不过,你想好要给我什么样的报酬了吗?”
苏又青似乎被她说服了:“你想要什么?”
霍沁眸光更加冰凉。
她不愿意相信,却又不得不相信,自己的小妻子是为了钱才靠近她。
“就算是我说想要你,你也愿意吗?”脑中的理智被愤怒和不甘冲散,让她口不择言,“反正姜中尉已经死了,苏小姐与其如为她守寡,倒不如考虑考虑别人……”
啪——
清脆用力的耳光声响起。
姜沐霖一愣。
趁着她露出难以想象地神色之后,苏又青狠狠一把将她推开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:“霍助理,你被解雇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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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
在朝霍沁挥出耳光的那一刻,苏又青已经做好了和她翻脸的准备。
空气沉寂了几秒钟。
让她没有想的是,霍沁只是单手捡起被扇落到地板上的眼镜,从容不迫地将它重新架到鼻梁上。
“抱歉。”她低声道,“是我失言了。”
她认错认得太快,反而让苏又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没关系。”苏又青用冷冰冰的口吻道,“只是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,除了姜沐霖之外,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任何人……”
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。
好险——
刚才差点就要答应了。
幸好苏又青的脑子还算清醒,及时想到姜沐霖的鬼魂或许就在身边,正阴恻恻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。
才悬崖勒马给了霍沁一巴掌,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只不过情急之下,那一巴掌似乎给得狠了。
霍沁原本白净的肌肤上,浮现出红肿的掌痕。
自己的力气真的有那么大吗……苏又青正暗自怀疑,锢在脚踝处的力度突然松开了。
“药已经涂得差不多了。”霍沁微笑着道,“药膏我就留在这里,苏小姐要是觉得还需要的话,可以自己涂。”
话题跳转得太快,苏又青愣了下:“好。”
她却并不知道,在起身离开房间后,霍沁眼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。
她呼吸轻颤着,抬起手抚上被少女扇过的左脸,眼底流露出几分回味和满足。
让姜沐霖满足的,当然不止是苏又青那一巴掌。
更是因为她那句“除了姜沐霖之外,这辈子不可能再喜欢任何人。”
这让姜沐霖片刻前还失控的情绪,一瞬间变得迷茫——所以,是自己误会了她,或许关于遗产的事,她只是随口一问罢了。
毕竟作为自己合法的妻子,苏又青关心遗产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
是自己多心了……
从道观回到城中公寓后,苏又青累得重重往床上一躺。
她看着天花板,和系统商量:“要不然,我还是现在就将姜沐霖复活怎么样?”
与其如没日没夜和姜沐霖的鬼魂缠在一起,倒不如早早完成任务,去往下一个世界。
没等到系统回答,苏又青的光脑弹出一条消息提示。
是来自安全局的邮件。
邮件内容通知她,联邦政府将于后日为姜沐霖举办追悼会,并将她安葬在陵园,请苏又青务必要参加这次葬礼。
末尾,邮件中还附上一句——本次追悼会将在整个联邦的公众网络进行直播,以便国民观看。
苏又青瞬间打消了现在就将姜沐霖复活的主意。
——要知道在原文剧情里,姜沐霖受到的背叛不止来自于联邦政府,也同样来源于这些国民。
自己要想改变将来可能会发生的悲剧,就要想办法唤醒国民对她的同情。
如果现在就复活姜沐霖,她的死亡就显得不够沉重。
所以,她一定要在葬礼上好好表现一番才行。
苏又青的小脑瓜子转得飞快:“系统,你能够帮我一个忙吗?”
【当然,本系统将在能力范围内竭诚为您服务。】。
追悼会的举办场所,位于首都最大的一座殡仪馆。
过去在这里举办追悼会的,无一不是政商两界的名流。
此次参加追悼会的来宾,也同样不容小觑。
除了被姜沐霖舍身救下的战舰上的战友外,还有安全局局长,甚至连联邦首相都亲自到场。
这么多人,身为亡者妻子的苏又青却迟迟没有现身。
直播间里弹幕滚动——
【上一次看她俩还是在恋综,现在却成了天人永隔,这也太令人唏嘘了吧。】
【苏又青怎么还没来?是不是太伤心了,不愿意接受姜沐霖已经去世的消息?】
弹幕里正聊着,一辆飞车降落在殡仪馆的大门外。
车门自动开启,苏又青走了出来。
无数记者和媒体的摄像头对准了她——
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,苏又青看上去憔悴了许多,她身着浅白色丧服,一双低跟黑色皮鞋。
下车之际,手掌似有意护着小腹处。
现场气氛庄严而又肃穆,在保镖的拥簇下,苏又青走进了殡仪馆的大厅里。
她一眼看到的,就是被围在鲜花中央的冰棺。
姜沐霖静静躺在棺中,等着祭拜她的人上前献上花圈。
明知这个人不可能真正死去,但看着这样的她,苏又青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走上前,也同样献上了花圈。
献花圈结束后,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站在棺前,由主持人开始念悼词。
等悼词念完后,追悼会正式结束。
冰棺由几名保镖抬上灵车,送往陵园进行埋葬。
苏又青理所当然坐上车,跟随灵车前往陵园……
半小时后,灵车停在城郊的陵园外。
这座陵园专门是为因联邦而捐躯的烈士而修建,四面山清水秀,地势向阳。
埋葬姜沐霖尸身的坑已经挖好,冰棺放下去后,参加追悼会的官员们轮流上前拿着铁铲埋土。
直至剩下最后一抔土时,身为首相的林旻将铁铲交给苏又青——
“苏小姐,你是姜中尉生前最爱的人,为她埋棺的最后一铲土,我想还是由您来亲手填上比较好。”
“好。”苏又青接过铁铲。
正当她举起铁铲的时候,身形却晃了晃,似眩晕般朝前倒去。
“苏小姐?”身旁的保镖连忙将她扶住。 见状,四周的人也忙焦急地围上前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苏又青在保镖的搀扶下站稳,故作坚强地勉强微笑。
然而下一秒,她似是强撑不下去了,以手掩面,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溢出。
“首相大人,我求求您,还是让我和她葬在一起,随她一起而去吧。”
她语气颤抖着道,“与其如让我带着她的孩子留在这世界上,还不如……”
听到她这句话,直播里的弹幕一片哗然。
【什么意思,她俩有孩子了?】
【天呐,真不知道苏又青以后该怎么办,岂不是每次看到孩子,都会想到死去的爱人。】
流露出同情的,不止是屏幕前观看直播的国民,也有在场之人。
闻言,有战士走出来宽慰她:“苏小姐,这是你们爱情的结晶,就算是为了孩子,你也应该振作起来……”
苏又青摇了摇头,双眼红得更加厉害。 “你们根本不明白,这个孩子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……”
“或许在你们看来,她事业有成,如果不是这次的战争,她应该过得很幸福美满。但只有作为爱人的我知道,她从小过得很不幸——”
“她的父母为了让她考上好大学,对她非打即骂,只要考试没有拿到满分,她就不能吃饭,还要被罚跪……”
“就算是最冷的天,为了惩罚她,她的父亲会让她跪在外面的街道上。”
“她曾经和我亲口说过,在她眼中过去的家早已不是家,只有和我在一起后才体会到了家的温暖,可现在这个家好不容易要新生命诞生,她却……”
说到这里,苏又青已经泣不成声。 如她所料,弹幕已经哭成了一片。
说着,苏又青还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检查单。
“我已经检查过,怀的是她一直都想要的女儿,可为什么……她那样好的一个人,却死在了这个好消息之前?”
在她的问声中,四周一片沉默。
追悼的人群中,隐约传来了啜泣声。
苏又青心中暗暗给自己点赞——bingo,达到目的了。
她想要的,是让姜沐霖不止是以烈士的形象被记住,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这样一来,无论将来发生什么,在姜沐霖受到政府和国民苛责的时候,总该也会有人站在她那一边。
至于日后复活姜沐霖后,她问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怎么办?
别管那些有的没的,先将国民的同情票骗到再说。
这样一想,苏又青哭得更加卖力了。
这时,陵园上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。
是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。
苏又青不禁抬头看天——这种时候,谁会坐着直升机来?
不止是她,涌入数以亿计国民的直播间弹幕也在好奇。
【谁来了?】
【该来的人应该都来了吧,谁出场这样嚣张?】
直升机越飞越近,直至在低空盘旋。
飞机的舱门打开,一条空降索从空中垂落,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抓住绳索下降。
在离地面只剩下十多米的时候,她松开手,轻松一跃。
在身上作战服的缓冲下,女人落地时的姿态十分灵敏,她单膝跪在地上,一只手搭在膝头。
下一秒,姜沐霖缓缓起身。
在直播间一连串的问号之中,她迎着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走上前,一直走到苏又青身前。
像是被吓傻了,苏又青愣在原地没有动。
任由姜沐霖抬起手,指腹将她脸上的泪水揩净,不紧不慢开口:“别伤心,我回来了。”
下一秒,唇角似网上翘了翘:“我听说……你有了我们的孩子,还是个女儿?” 苏又青傻眼了。
等等……是不是哪里不对劲?
姜沐霖乘着飞机从天而降,那埋在墓中的那个又是谁?
以及——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,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撒这种弥天大谎的时候现身?
真不是故意玩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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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宝们三月万事顺利~
本章抽二十个红包[撒花][撒花][撒花]
第43章
被姜沐霖突然死而复活吓傻了的人,当然不止是苏又青。
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,当属首相的警卫队。
她们不假思索地举起手中的枪支,将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姜沐霖的脑袋。
姜沐霖却似没看见般,只单手揽住苏又青的腰,长指抬起少女的下巴,在她唇瓣上落下郑重其事地一个吻。
“我们能够有一个女儿,我真是太高兴了。”
温和的口吻,令苏又青差点就要顺着她应声。
转念一想——女性omega和beta受孕,是需要上科技手段的。
自己究竟有没有孩子,姜沐霖真的不清楚?
这人分明就是在装!
但想起是在镜头面前,她只能扮出惊喜万分的模样,伸手猛地抱住了姜沐霖的腰,声音轻颤着:“你……你真的回来了?我不是在做梦吗?”
唇瓣却凑在姜沐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调道:“先别闹,这么多人还都盯着呢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的亲昵,令姜沐霖很是受用。
鼻尖轻轻在苏又青脸颊处蹭了蹭,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,转头看向一脸沉色的林旻:“尊敬的首相,请允许我在所有人面前,向你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。”
林旻一个眼神,示意警卫队收起了枪。
“是这些人反应太过激了。”她道,“像你这样无畏的战士,能够活着出现,是整个联邦最大的幸事。”
姜沐霖颔首,似坦然接受了对方的褒扬。
接着,她不紧不慢地讲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。
原来在那个首都界垒差点被攻破的夜晚,驾驶战舰撞上敌机的,并不是姜沐霖本人。
而是舰队里秘密研发的一款作战机器人。
这些机器人完美地模仿出战士的外观和体态,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。
但由于尚在研发阶段,没有人能够确保它们是否有用,所以只有姜沐霖独自一人,在危难之际选择了铤而走险,启动了属于她的机器人。
至于姜沐霖本人,趁机潜入敌人的战机之中,伪装成比斯国的战士返回敌国。
并成功暗中刺杀比斯国的国王,夺取到敌国的政权。
大约是她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太大,话音落后,在场鸦雀无声。
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静了半秒,然后又飞快滚动了起来——
【等等……这真的不是在编电影吗?比斯国的军事实力也很厉害的啊,就这样被解决了?】
【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……我不是怀疑姜中尉的实力,只是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?】
【那可是和我们缠缠绵绵打了上百年的比斯国,原来是这样不堪一击的吗?【那我以前每年为了战争交的税算什么?安全局你还我血汗钱!还钱!】
陵园之中——
似早已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,姜沐霖微微一笑:“曾和我驾驶同一艘战舰的秦上尉,能够证明我说的话。”
这时,人群中的秦枫站了出来。
她先是对着首相敬了个礼,才开口道——
“尊敬的首相大人,我可以作证,在敌军突袭首都的那晚,姜中尉紧急有了这个计划。”
“出于保密,我无法将它告知包括您在内的任何人,这显然违背了联邦的军队条例,您可以惩罚我。”
“要如何处罚你,是安全局的事情。”林旻道。
她将脸转向姜沐霖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她:“姜中尉,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你真的已经杀死比斯国国王,夺取到了敌国的政权?”
也不怪林旻如此谨慎。
毕竟这样的事情,听上去无异于天方夜谭。
联邦曾经耗费数以千亿的金钱和资源,去达到这个目的,却也是收效甚微。
可现在,突然有人站出来,说她已经将这个问题轻而易举地解决……
紧接着,姜沐霖从作战服腰侧包里取出的东西,令林旻不得不信服。
“这里面,是原本由比斯国国王掌管的芯片。”她道,“现在,我理应将它献给整个联邦。”
在林旻的示意下,有警卫员走上前,接过了她手中的小方盒。
警卫员打开了盒子,林旻取出其中的光脑芯片。
芯片的权限已经被破解,林旻打开它的屏幕,里面的操作面板,竟然真的是……
她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欣喜。
不止是她,周围的政府官员们喜于形色。
弹幕更是沸腾起来——
【家人们,比斯国免签游可以安排起来了!】
【不是比斯国,现在它已经是比斯邦了。】
【所以可以dream一个比斯国的海鲜大降价吗?馋这口好久了。】
……
在欣喜过后,林旻收起芯片。
她看向姜沐霖时,眼底多了一丝不可察的慎重和防备。
“姜中尉,感谢您为联邦做出的巨大贡献。”她道,“像您这样的战士,理应得到最佳的款待。”
说着,她对助理道:“通知下去,今夜务必要筹备一场隆重的宴会,为姜中尉接风洗尘。”
“您客气了。”姜沐霖宠辱不惊道,“不过现在比起所谓的荣誉和功勋,我更想要和自己的妻子先独处一会儿,可以吗?”
林旻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请求。
至于其余的政府官员,也随她一起离开了陵园。
这场本该是气氛低沉的葬礼直播,也以屏幕上滚动的【姜苏99】画上了句号……
车里。
车门一关上,迎接苏又青的,便是一个绵长而又深入的吻。
姜沐霖将她压在坐椅上,细细吮着少女的唇,呼吸尽数拂在她的脸颊。
一直吻得苏又青因呼吸不畅,泪水都从眼尾溢出来,方才停下了这个吻。
指尖轻轻抚着少女的脸颊,爱不释手。
“先等等……”苏又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她脑中晕晕乎乎的,显然是依旧没能接受姜沐霖又活过来这个事实。
而且,她还活着,那先前那个将自己翻来覆去欺负的鬼又是怎么回事?
在苏又青问出这个疑惑后,姜沐霖眼也不眨地撒谎:“机器人都是由她模仿的人所控制的,所以……当然是我在操控她。”
这就是闹鬼的真正原因?
想到自己被吓到魂飞魄散的这些时日,苏又青又羞又气,她别过脸,恶狠狠地咬上了姜沐霖的指尖。
因为带着泄愤的意味,咬下时的力度并不轻。
姜沐霖却并未流露出丝毫吃痛,眸色逐渐变沉。
指尖无意识深入,挑弄着少女柔软的唇瓣和舌尖。
苏又青眼睫一跳,连忙张开唇瓣松开了。
姜沐霖哑然失笑。
现在,轮到她来质问了。
女人弯下腰,指尖沿着苏又青的唇瓣向下,掠过她的锁骨处……停在她的小腹处。
姜沐霖的整个掌心贴着苏又青的小腹,慢条斯理开口:“我怎么不知道,我们什么时候有个孩子了?”
说着,手掌隔着衣料,不轻不重地在小腹处压了压。
柔软的小腹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刺激,再加上姜沐霖意味不明的问话,苏又青身体不由发软。
“别……”她气息微弱地挣扎,视线闪躲着回答,“我、我这样做,只是想……” “想什么?”
少女小腹处的软肉摸着极为适手,姜沐霖根本舍不得移开,指尖略微用力,感受着凹进去时的软弹触感。
就像一枚沾了糖粉的糯米糕。
分明只是简单的动作而已,苏又青却莫名生出些许危机感。
她向后躲去,后背却被坐椅抵住。
只能红着脸任由姜沐霖的动手动脚,脑子里还不忘搜寻借口:“我只是想要……那些人能够记住你而已。”
姜沐霖动作蓦地停住。
苏又青的回答,当然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可听到少女亲口说出来,仍旧像是有一粒小石子被掷下,落入她心脏最深处,涟漪一圈又一圈荡开。
见姜沐霖不语,苏又青只当是自己说得不够让她信服,又连忙开口。
“你是为了救这些人而死的,可是在这个时代,一切都变幻得太快了,就算是烈士的功勋,也很快就会被人遗忘……”
某种程度上,苏又青说得也没有错。
在原本的世界线里,姜沐霖为了拯救整个国家而亡,可在她死而复生不到半年后,迎接她的便是联邦政府和国民的背叛。
苏又青说着,竟有些抱不平般:“如果你为所有人做出的牺牲,能够就这样轻易被遗忘,也太不公平了……”
姜沐霖忽然打断:“我不在乎。”
落在少女小腹处的手掌缓慢移动,变成了圈住她的腰。
她将脸埋进苏又青颈间,低声似呢喃:“我不在乎是否能够被人记住,只要有你在就行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告白,令苏又青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往日面对姜沐霖的时候,有许多花言巧语,此时她却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:“……哦。”
呆头鹅一般的反应,惹得姜沐霖轻笑。 又贴着少女耳畔问:“那你呢?”
苏又青:“嗯?”
“你也是只有我就够了,对吧?”
回想起自己刚“死”时,苏又青的怡然自得,姜沐霖语气变得危险了几分,“还是说,就算没有我,你照样也能过得很开心?”
“当然不是了!”苏又青连忙否认她的话,“没有你在,我吃不香睡不好……”
口是心非的骗子。
可明知苏又青这些话是哄她的,姜沐霖依旧甘之若饴,她鼻尖轻嗅着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香气。
如同上瘾至深的瘾君子般,片刻也离不开。
不够,只是亲吻和拥抱远远不够。
姜沐霖的脸庞向下移,张开了唇。
苏又青说到一半的话音就这样卡住,变成一声带着鼻息的低吟。
原本是想要伸手推开姜沐霖的,但不知为何,感知到暌违许久的,独属于她的体温和呼吸,苏又青反而不由自主揽住了她的脖颈。
这个动作更加刺激到了姜沐霖,吻一路向下,变得更加贪婪灼热。
轿车内,温度逐渐升高……
等两人乘坐飞车返回别墅,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。
这还是姜沐霖顾忌着晚上有宴会,才大发慈悲,放过了苏又青一码。
之后,她亲手为苏又青清洗一番,换上了参加宴会的礼裙。
纯白的纱裙,衬得少女肌肤白皙,再披上一条羊绒披肩,遮住她颈畔暧。昧不清的红痕。
然后,她们一起前往晚宴举办的会场……
这次的晚宴,不可谓不隆重。
来的人甚至比上午举行追悼会的时候,更要多得多。
觥筹交错之间,每一位上前敬酒的来宾对上姜沐霖时,都露出了最为诚挚客气的笑容。
姜沐霖依旧是宠辱不惊,将玻璃杯的杯沿凑到唇边,浅饮了一口。
苏又青在旁边看着,也学着她的模样,将郁金杯递到唇边,饮上一口。
然后,她的眉头和鼻尖皱起,露出了嫌弃的神情。
果然,酒这种东西,还是看着别人喝就行。
到了自己嘴里,就一点都不香了。
姜沐霖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,露出浅笑。
还没开口说什么,首相林旻已经在几名政府官员的簇拥下,朝她走过来。
“姜中尉——”她语气里不似平时上位者的威严,而是不无亲近道,“还请你随我来,我有一件消息要在众人面前宣布。”
至于是什么事,苏又青用头发丝都猜得出来。
古今中外,凡是战士在战争中立下大功劳,等待她的都是加官进爵。
果不其然,在领着姜沐霖走上会场高处搭建的会议台后,首相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,我们今天聚在这里,是为了庆祝第一舰队姜中尉的凯旋,除此之外,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——”
“经过核实,比斯国的政权,如今已全权掌握在联邦政府手中。政府已派出安全局的员工,前往比斯国进行管理和开发。”
“作为首相,我在此代表联邦,向姜中尉授以开发署署长的官衔,作为对于她此次英勇之举的嘉奖。”
话音将落,会场中央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林旻退至一旁,等着姜沐霖说上几句。
可出乎所有人,姜沐霖开口第一句却是:“很抱歉,我想以自己的资历,还不足以胜任开发署署长这样的职位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从一名最小的议员开始,先自我磨砺。”
短短两句话,就足以令场面炸开了锅。
开发署署长,那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肥差,就这样被拒绝了?
可既然姜沐霖这样说了,当然没有按着人的头让她任职的道理。
林旻脸上的笑停了一瞬,接着便欣然接受。
“这样也好,再过上半个月,正是联邦一年一度的议员选举,相信全联邦的国民,一定很乐意为姜中尉投票。”
姜沐霖先是对首相的祝福表达了谢意。
视线又落向台下的苏又青:“另外——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宣布,从此刻开始,本人名下所有的资产将赠予我的妻子苏又青,由她全权支配。”
话音刚落,会场一片哗然。
无数道艳羡的目光朝苏又青看过来。
而苏又青本人,却是彻底呆住了。
她的指甲悄然掐了下掌心——好疼,她不是在做梦吧?
这么久以来,她苦心经营,为的就是姜沐霖的财产,可现在她就这样将它们全部转让给自己了?
直到坐上回家的车,苏又青仍旧是在恍惚之中。
姜沐霖自然没有错过少女的失神:“怎么,对于我的决定,你似乎很意外?”
岂止是意外。
苏又青现在的心情,就好像一名辛苦劳作了一整年的老农民,在快要丰收的时候,突然来了一场洪灾。
她原本都做好了颗粒无收的准备。
结果洪水又将一箱金子冲到她面前。
到头来还是赚了,就是赚得怪让人不踏实。
苏又青的心理活动,当然不能向姜沐霖全盘托付,她只是疑惑地开了口:“可是……你将所有的财产都给了我,你自己该怎么办?”
姜沐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把玩:“你和我本来就是合法的婚姻关系,我的财产本来就是属于你的,不是吗?至于我自己——”
姜沐霖顿了顿,唇瓣轻轻在少女的指尖啄了啄,“相信我,我还有更好的能够给你。”
苏又青听得似懂非懂。
比财富还更好的,就是权势了吧?
所以姜沐霖想要当议员,是为了靠近权力?
这样一想也挺好的,等她的地位足够高,比如到了首相的位置,就连整个联邦议会也无法撼动她。
苏又青点了点头: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
所以,这就算是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吧——帮助姜沐霖获得更多的权势,登上顶峰。
姜沐霖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。
只以为苏又青读懂了她隐晦的告白。
所以——
一直留在我身边吧。
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,我都能够给你,任由你挑选……
两人回到别墅时,已经接近凌晨。
别墅的大门外,却等候着几名不速之客。
正是安全局的局长夏薇和几名员工,以及……又从墓地里被抬回来的水晶棺。
“按照规定,每位战士的机器人,应该由安全局保管。”夏薇开口道,“不过姜中尉你说有用,我们就又将它送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姜沐霖点头,“多谢。”
又道:“还是将它送回地下室吧。”
站在一旁的苏又青,压根没敢正眼看水晶棺里的尸体……哦不,机器人。
毕竟过去的好几个夜晚,自己都被她压着,欺负得软声求饶。
可她越是想要逃避,姜沐霖偏偏像是坏心眼儿发作般,等人走后问她:“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研究一下机器人的原理?”
“不要!”苏又青一口回绝,故作疲倦地打了个哈欠,“我困了,要先睡觉。”
说着,她起身往楼上走。
“对了。”姜沐霖又道,“之前操作机器人的时候,我看到你在棺旁放了一个保险箱,里面装的是什么吗?”
苏又青身体一僵,脚步停下来。
天杀的,自己究竟是怎么干活的,居然能将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。
那里面可是姜沐霖的备用脑。
原本在苏又青的计划中,将备用脑和姜沐霖的尸体放在一起,是为了保险起见。
可现在姜沐霖好端端活着,备用脑的事当然就不能让她发现。
此时此刻,苏又青唯一庆幸的,就是保险箱还有密码。
除了自己之外,别人都无法打开它。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苏又青结结巴巴撒谎道,“是我自己存的一些金条,前阵子不是不安全吗?我就想着放在地下室比较好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姜沐霖似乎被她说服了,没再追问。
当天夜里,苏又青却睡不着了。
——必须先将备用脑转移走,否则一旦被姜沐霖发现,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前功尽弃了。
等姜沐霖入睡后,苏又青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:“姜沐霖?”
枕旁之人没有反应。
苏又青接着唤她:“老婆?”
还是在睡。
确认姜沐霖睡熟后,苏又青掀起床被的一角,脚尖踩在地板上,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卧室……
地下影厅里,水晶棺又摆放回了原本的位置。
苏又青没敢正眼去看,只借着微弱的光,走到保险箱面前。
她并不打算将保险箱整个移走,否则显得太过掩耳盗铃。
只需要取出里面的备用脑,让无人机送回公寓藏起来就行。
这般打算着,苏又青输入密码。
咦?
是她记错了吗?为什么密码错误?
再仔细想想……再次输入后依旧错误。
苏又青不由有些急了——这么重要的事,可不兴记错啊。
终于,在第三次试探着输入密码后,咔哒一声,保险柜的门打开了。
苏又青松了口气,连忙要将备用脑取出来,身后却突然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苏又青当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,连忙将备用脑放回去,用力阖上保险柜的门。
说时迟那时快,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。
来人正是姜沐霖。
她穿着一身灰色睡衣,带着几分慵懒地倚在门框边上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又青连忙站起身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睡到一半醒了,见到床上没有你的人影,就下楼来找找看。倒是你,大半夜不睡觉,怎么跑到地下室来了?”
说话间,姜沐霖踩着地毯走进房间里。
并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。
走廊的光被挡住,房间里瞬间暗下来,让人觉得不安。
苏又青心中苦不堪言——她哪里知道姜沐霖的睡眠浅成这样子,自己不过是离开几分钟不到,她就醒过来了。
早知道就等她出去忙的时候,再来处理备用脑的事。
苏又青哪里猜得到,从一开始,这就是姜沐霖为她设下的陷阱。
无论如何,她都不可能逃得过。
见姜沐霖一步步逼近过来,苏又青心虚地后退,小腿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水晶棺。
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下坐去。
想到自己是坐在棺盖上,又连忙身体下滑,变成背靠着水晶棺蹲在地上。
姜沐霖已经走到她面前。
她蹲下身:“真是胆小,在自己家里,怎么能被吓成这样子?”
话音刚落,苏又青听到身后的水晶棺内,传来窸窣的动静。
似乎是睡在里面的人,推开了棺盖。
救命!
自己现在跑还来得及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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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章会发生什么呢,好难猜哦[害羞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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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
就在苏又青愣住的时候,身后的水晶棺棺盖已经被推开。
似有若无的寒气,在她后颈处徘徊。
苏又青欲哭无泪,根本就不敢回头看。
身前姜沐霖缓慢朝她逼近,微凉的唇擦过她的脸颊,贴在耳廓处:“怕什么,又不是没有过,我记得上一回你在发热期的时候,还主动打开了棺盖……”
苏又青实在是听不下去,忙抬手掩住了她的唇。
女人浓密的长睫之下,是似有若无调侃般的笑意。
她越是笑,苏又青便越觉得心慌。
明知希望渺茫,仍怀揣着侥幸的心理道:“我们……先出去好不好?”
回答她的,却不是面前的人。
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:“为什么要出去,这样不是能够让你更加快乐吗,看你……什么都还没有做,你的脸就红成这样子了。”
苏又青岂止是脸红。
她的大脑也像是一台运行过载的机器,在宕机的边缘。
明知身后所谓的“姜沐霖”,实则只是一台受人操纵的机器人,自己大可以将她当成一个新鲜的玩具。
但、但是……真是太奇怪了。
身前是真正的姜沐霖,身后是和她一模一样,但没有呼吸和心跳的机器人。
苏又青夹在她们中间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视线也无处可落——向前看,姜沐霖那双漆黑眼瞳像是旋涡般要将人卷进去,偏过头,余光中便会出现机器人的身形。
并且姜沐霖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张开唇,湿冷的舌尖在自己耳垂处舐舔着。
不,不行……她们不应该在这里,更不应该有个机器人掺和进来。
苏又青无力地抬起手,试图将人推开,却突然间动作猛地一颤,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吟。
“别怕……”姜沐霖的声音带着安抚,“她不过是一个大号玩具而已,试一试,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。”
苏又青才不想试。呜呜,光是一个姜沐霖就够她受的了,现在竟然还多了一个这样灵活逼真的机器人……
可眼前的状况,似乎由不得她说不字。
姜沐霖单手揽住她的腰,让苏又青坐到她的腿上。
身后,机器人顺势挤进苏又青后背和冰棺的缝隙之间。
“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?”她忽然问,“可之前在道观的时候,你明明……”
她不提还好,一提起来苏又青便又回想起当时的羞耻。
那可是在神像前,自己明明都已经求饶了,她却要故意欺负她一般,让自己正对着神像被……
少女的思绪已然变得恍惚,孩子气一般向前躲去:“我不喜欢。”
失去平衡的上半身,顿时跌入姜沐霖怀中。
姜沐霖哑然失笑,手掌轻抚着苏又青的头发,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:“是啊,她可真讨厌,所以——”
似猜到她要问什么,苏又青打断道:“你也一样讨厌。”
声音里已经带着些哭腔。
姜沐霖实在是太坏了。
哪有人会操纵着机器人,这样欺负自己老婆的。
亏得在她的葬礼上,自己还真情实感落了两滴泪。
这样一想,苏又青眼眶发红,挣扎着便要站起来:“你放开我……”
动作之际,她柔软的身体隔着单薄的睡衣衣料蹭着姜沐霖。
姜沐霖思绪有一瞬间失控,分不清是因为苏又青的那句“讨厌”,抑或是被她的身体挑起了喧嚣阴暗的欲念。
没有片刻的迟疑,女人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,压住了苏又青,让她动弹不得。“你很讨厌我?”
姜沐霖开口问她,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。
大抵是鲜少见到她这般模样,苏又青被吓住了,又愣愣地往后退。
后背抵在机器人的怀抱中,少女咬住下唇一言不发。
话音出口的那一刻,姜沐霖便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。
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大约是这一次的假死,让她意识到苏又青没那么喜欢自己,并因此患得患失。
可就算没那么喜欢,又有什么关系呢?
她们还有很多时间,慢慢培养感情。
姜沐霖低下头,将脸埋入少女颈间:“抱歉,是我不该这样问。”
苏又青没有回答她的话。
不是因为生气或者被吓傻了,而是因为姜沐霖说话之际,呼出的气息沿着颈间徘徊,没入衣襟之中……竟让自己可耻地有了反应。
隔着单薄的衣料,姜沐霖敏锐地察觉到少女身体的变化。
浮在心口处的阴霾被吹散,她唇角略弯了下,自然而然地贴了上去。
“唔……”苏又青的身体,对她实在是太熟悉了。
即便理智还在对眼前的场面有所排斥,被姜沐霖揽住的腰肢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拱起,往她口中送。
在她身后,机器人的吻也沿着耳畔向下落。
苏又青的身体微微发着抖,在姜沐霖的唇沿着衣襟下移时,她眼睫轻颤着,有泪水溢了出来。
不,不行……这样是不对的。
在姜沐霖伸手圈住她的脚踝之际,苏又青仍在无助地轻颤摇头。“乖,看着我……”
握在少女脚踝处的长指收紧,姜沐霖低声蛊惑道,“你会喜欢的。”
姜沐霖并非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。
但如果少女连现在这样都不能接受,那将来又要怎么接受自己的真实面目呢?
姜沐霖实在是迫不及待,想要以怪物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,被她接纳。
所以,尽管再堕落一些吧……
姜沐霖身体里的漆黑黏液在涌动着,恨不得此刻就破开肌肤窜出来,紧缠住少女的脚踝,拉扯着她堕进无尽的深渊……
鼻息之间,满是她身体里溢出的香气。
姜沐霖压下身,鼻尖循着香气的源头……
让她没料到的是,左肩处忽然一阵力道传来。
——是苏又青一脚踹到她的肩膀上。
前后两个姜沐霖一齐愣住了,苏又青忙趁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可怜兮兮地控诉道:“你根本不是喜欢我,你只是想*我。”
她明知自己不可能受得住,居然还想和机器人一起……
纯情而又天真的模样,惹得姜沐霖呼吸一窒。
自己怎么会是只想*她呢?
那未免也太简单了。
她想要吻她,咬她,将她一口吞入腹中,让少女永远只能在自己的体内,借着自己渡给她的空气呼吸。
最好是黏液如同寄生兽般,每时每刻牢牢附着着她的每一寸肌肤,将她身上从上到下的泪水,津液,香汗,或者是旁的都吞噬下去。
姜沐霖甚至忍不住想——如果苏又青是一株植物就好了。
那自己会毫不吝啬地献出每滴养分将她供养,任由她的枝脉与自己连接在一起,形成一张密不可分的网。
可偏偏她的生命是如此鲜活。
轻微一碰,雪白肌肤就会留下红痕。
稍微挑逗一下,就会哭唧唧地流出泪水。
譬如现在,被少女那双水光盈盈的泪眼盯着,姜沐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或许这样的试探,对苏又青来说为时尚早。
姜沐霖轻叹一口气,不得不举手投降:“是我的错,但是——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喜欢。”
说着,姜沐霖右手打了个响指。
原本还像捕猎者一般,紧盯着苏又青的“机器人”安分下来,重新退回水晶棺中,并且将棺盖盖上。
苏又青眨了眨眼,没料到这一回姜沐霖会退让。只不过方才被两双手紧紧抱住的触感,依旧还残留在身体之间,令苏又青有些不自在地抱住了手臂。
脑海中却不禁想到,要是刚才没有停下来的话……打住!
那自己是真会坏掉的。
苏又青瞪了姜沐霖一眼:“反正……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。”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没有任何犹豫,姜沐霖应下她的话,上半身又重新与少女贴近,“那这一回,你总不会踢开我了吧?”
苏又青没吭声。
姜沐霖顺着竿子往上爬:“现在,我可以吻你吗?老婆……”
老婆两个字,带着些撒娇的意味。
苏又青蓦地想起自己养过的那只黑猫。
大多数时候,猫猫都很高冷,懒得理会她这个主人。
偶尔犯了错,才会翘着尾巴过来,在苏又青怀中蹭过来蹭过去,小声地喵喵叫。
不等苏又青开口,姜沐霖这只“猫”便也蹭过来,唇瓣落到她的额头,然后向下——她的吻带着些讨好的意味,小心翼翼地描摹着苏又青的唇瓣,勾。弄她的软舌。
一直吻得少女气喘吁吁,向下倒去时,姜沐霖扶住了她的腰。
“真的很抱歉……”她再次道歉,“我只是离开你太久了,想你想得有些发疯。”
她这样一说,苏又青不禁想到首都界垒被攻破的那个夜晚。
如果当时死的真的是姜沐霖……
心不由得软下来,苏又青仰头张口唇瓣,回应姜沐霖这个吻。
得到回应之后,姜沐霖吻得更加卖力。苏又青被她吮得腰肢都要软下来,整个人瘫在她的怀抱中。
唇瓣分离之际,苏又青眼底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滟丽。
完蛋了。她生出些许无奈。
自己好像真的如姜沐霖所愿,变成了离不开她的样子。
苏又青双手揽住了她的脖颈,轻声问道:“真的就那么想吗?”
感知到少女语气中的诱惑,环在她腰间的双手收紧,姜沐霖喉咙里嗯了声。
苏又青咬了下唇,似难以启齿般:“我也很想你……”
顿了顿,她道,“老婆。”
话音未落,姜沐霖像是一只失去控制的兽类,将苏又青压倒在地毯上,循着本能欺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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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这章打算那啥的[害羞]但是感觉还不到火候,先缓一缓。
我每天比你们还急,就想快点写到刺激的[爆哭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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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
苏又青开始后悔片刻前的那声老婆。
姜沐霖才不像猫猫。
她现在就像一条狗,衔着肉骨头又舔又啃。
而自己自己恰巧就是那只被按在爪牙之下的那根骨头,完全躲不开她的攻势。
受到的刺激过于猛烈,苏又青视线中一片发白,不由自主地偏过头,正好隔着水晶棺看到躺在里面的……
姜沐霖捧住她的脸,将脸庞的方向掰正:“不准看她,看着我。”
苏又青:……
刚才是谁还要和机器人一起玩来着,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?
心中又好气又好笑,不由张开唇咬住了姜沐霖的手指。
姜沐霖呼吸一滞,指尖抵着少女的软舌,轻轻往里蹭了蹭:“好软。”
苏又青自认不是她的对手,闭上了双眼,不去看她眼中的调笑之色。
姜沐霖却不依不饶,低声追问道:“怎么办,地毯全都湿了,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?”
苏又青当然没有拒绝的余地,任由她将自己抱起来,朝沙发走去。
……不得不承认,别墅的确是很适合放纵的环境。
从地毯到沙发,再到吧台,浴缸,落地窗……
姜沐霖似乎打定了主意,要将这些时日错过的全都补偿回来。
整整三天,两人都没有出过门……
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照得被窝里暖洋洋的。
苏又青一睁开眼,便因腰肢的酸软无力而倒吸了一口气。
过去几天的回忆,齐刷刷涌上来。
天杀的——自己真是鬼迷心窍,和姜沐霖鬼混到了这种地步?
苏又青长叹一口气。
她在脑海中唤道:“系统?”
【我在,请问有什么能够为您服务的吗?】
苏又青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:“之前让你帮我做一个假身份,你准备好了吗?”
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。】
系统似有所不解。
【现在剧情线已经发生变化,宿主还是要离开姜沐霖吗?】
“嗯……”苏又青揉了揉眉心,眼底浮现出几分茫然。
她原本已经想好应付系统的说辞,但它什么都没问——
【好的,系统将全力支持宿主的选择。】。
走下楼,姜沐霖正将坐好的菜端到桌上。
许久没有吃她做的菜,味道一如既往地好。
饭后,姜沐霖开口道:“我最近要为议员的选举做准备,可能没太多时间陪你,等你想去公司的时候,给霍助理说一声,让她来接你过去就行。”
霍助理……霍沁?
想到上次在道观,霍沁说的那些话,苏又青生出些许不自在。
她没有让姜沐霖看出端倪,只问道:“将公司交到我手上,你真的放心,就不怕我它搞砸了?”
“你要是搞砸了,我当然有本事再建一个,继续砸给你玩。”
说话间,姜沐霖已走到她面前来,在少女额头落下轻轻一吻。
为了选举做准备,她身上穿的是一整套黑色制服,肩上蝶翼徽章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在姜沐霖的请求下,苏又青抬起手为她系上了领带。
等姜沐霖离开没多久,苏又青也出了门,前往公司……
姜沐霖转让给她的整个公司,比想象当中还要大。
苏又青转了一个多小时,也没有将园区逛完,决定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。
霍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,负责苏又青和老员工之间的沟通。
见她不似那日在山上时的冒犯,苏又青暗暗松了口气。
毕竟霍沁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用惯了的人,要是将她换掉的话,还怪麻烦的。
坐在办公椅上,苏又青开口道:“霍助理,你知道公司负责舆情管理的是哪些人吗?”
“公司内部系统里有一份名单。”霍沁道,“苏总需要我通知她们过来开会吗?”
“开会就不用了。”苏又青之前也是个臭打工的,知道领导动不动就开会有多烦,“让主要负责人过来就行。”。
几分钟后,负责人潘雪敲响了办公室的门。
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,潘雪做好了心理准备,可能会面对苏又青这个新老板的质问和刁难。
但出乎她的意料,苏又青只是很客气地问她:“公司的舆情部门,有主要负责姜沐霖的形象营销的吗?”
潘雪想了下:“有,但由于姜总并不在意这些,部门里只是顺手的业务……”
“那就招一批人进来,专门负责她的形象宣传。”苏又青道,“她现在要竞选议员,想必你们都知道吧,营销方面一定要到位。”
苏又青这样做,当然是有她的考量——在她那个世界里,只要是名人,无论企业家或者政客,都有一大帮子人专门为其的形象服务。
更何况这是在信息更加发达的联邦。
原世界里,姜沐霖后期因为不愿发动战争,遭受了无数的口诛笔伐。
但既然苏又青来了,自然不可能再让她重蹈覆辙……
等潘雪离开后,苏又青也没什么事可做了。
霍沁为她泡了一杯热茶:“这个点姜中尉应该正在竞选,苏总要看一下直播吗?”
苏总两个字,她念得格外意味不明。
只不过苏又青这会儿有些累了,没察觉到。
她听从霍沁的建议,打开了光脑——首都的中央广场上,议员的拉票活动正如火如荼。
此时姜沐霖还没有上场,屏幕上一名选举者正唾沫横飞,向现场和屏幕前的民众承诺,等他当选后,将会推动税务的改革,以及实施各种福利保障……
苏又青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。
直到几分钟后,轮到姜沐霖上台。
她一现身,广场上掌声如雷鸣。
苏又青唇角不禁翘了下,只听着姜沐霖一字一句开口:“在发表选举宣言之前,我有一样礼物,要送给我的爱人……”
漆黑双瞳中的视线,似乎透过屏幕看了过来。
像上课时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,苏又青不觉挺直了腰,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只见姜沐霖从制服右上角的口袋中,取出一支极细的试管,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“相信大家都知道,我的爱人苏又青是一名omega。”姜沐霖道,“在过去的十几年里,她几乎每个月都会受到发热期的折磨,并因此而想要割掉腺体。”
“我很清楚,这不是她的错。”姜沐霖道,“所以在我的要求下,集团旗下一家医药公司研发出这种药品。”
“经过实验,它能够有效抑制信息素的滋生,在使用后终生见效,且没有任何副作用。”
“从此,她不用再受到发热期的任何困扰。”
在姜沐霖宣布这项新研发后,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兴奋之色。
要知道受信息素困扰的,不止是苏又青一人。
联邦有许多的alpha和omega,都需要这种药物。
她们几乎可以想象得到,等这药物上市之后,仅凭专利费,原本就富有的姜沐霖,恐怕银行卡里的存款数字又要变得更长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姜沐霖又道:“在竞选结束后,研发团队将会公布该药剂的原配方,并且将由我个人出资量产,免费向大众发放。”
这样的慷慨来得太突然。
见惯了资本家的锱铢必较,靠近演讲台的位置,有人难以相信地问道:“姜中尉,您确定它是免费的?”
“当然。”姜沐霖颔首,“我这样做,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,只是因为我的爱人是一位很善良的人,她应该希望我这样做。”
……屏幕面前,苏又青眼睛莫名有些红。
之前发热期难受的时候,姜沐霖似乎的确说过,会想办法替自己解决这种话。
但苏又青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毕竟在她看来,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,只是需要稍微忍受一下,反正迟早都要拍屁股走人。
她没有想到,姜沐霖竟然会为自己准备这样一份礼物。
所以……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,该怎么回报呢?
嗯,还是好好干活报答她吧。
原本都开始摸鱼的苏又青,又来了精神。
既然姜沐霖想要权势,那自己当然要时刻关注她的竞争对手的动态。
她打开光脑面板,暗中问系统:“你能够想个办法,帮我监听每一位议员吗?”
【没问题,请宿主稍等半分钟。】
苏又青:“好。”
担心被旁边的霍沁看出端倪,苏又青借口要休息一会儿,让她先出去了。
系统办事很麻利,半分钟不到,屏幕上浮现上百条链接。
每一条链接,还备注了议员的名字,其中包括首相林旻。
苏又青试着点进林旻的链接,果然听到了她的声音,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话——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
“您放心,我们已经将炸。弹安装在她的车上,半个小时后就会自动爆破,酒店那头也正在派人放东西。”
林旻满意地嗯了声。
接着是离开的脚步声,以及人走后林旻似自言自语:“要怪……就只能怪你自己风头太盛,留你不得……什么新的抑制药,就带着它陪葬吧。”
苏又青眼皮一跳。
等等,她该不会是正好窃听到林旻要害谁吧?
新的抑制药……
苏又青联想到几分钟前姜沐霖的演讲,她心头一紧,连忙问系统:“你可以帮我检查一下,姜沐霖的车上有没有被人装什么吗?”
【好的,请宿主稍等……已确定任务对象的飞车底座,装有定时炸。弹。】
即便知晓原剧情,对林旻的人品有所预料,苏又青也没料到,她竟然会这么快就动手。
这难道就是最高端的政斗,总是采取最朴素无华的手段?
可惜系统没有实体,只能进行网络上的运作,让它拆除飞车上的炸。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。
苏又青连忙给姜沐霖打电话。
可或许是还在进行竞选演讲,姜沐霖迟迟没有接通她的电话。
苏又青逐渐生出几分焦灼。
她打开地图看了眼,从公司到中央广场,只有十分钟的车程。
与其如就这样干等着,不如主动去找姜沐霖,
尽快阻止她上车的好……
抵达中央广场时,演讲的竞选者已经换成了旁人。
幸好系统很快帮她确定姜沐霖的位置——广场东边的豪华酒店里,姜沐霖正在准备换衣服。
苏又青快步朝酒店跑去。谁知到了门口,却被门卫拦下来:“你好,女士,请问您有邀请函吗?”
“邀请函?”
“没错,酒店今天由联邦政府为竞选者们包下,出于安全考虑,没有邀请函的人不得入内。”
苏又青也没想到,还有这么个规矩。
见门卫不肯通融,苏又青怏怏般离开了。
实则绕着酒店的围栏,转到了大楼后方。
——幸好在来时的路上,苏又青就已经看过地图,知晓后面有一条河道,且河流引入酒店的后院。
刚开春,气候还有些冷。
苏又青却管不得那么多,她脱掉外套,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。
好在水流足够清澈,苏又青要想摸清楚方向并不是问题。
她避开水里的金鱼和水草,向前游啊游,并且按照系统提供的房屋,准确无误游到姜沐霖住的那间房院子里。
刚从水中冒出头,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,却被人猛然握紧手腕从水中拉起来,紧紧拥入怀中。
紧接着,便是姜沐霖比河水还要冷的声音:“谁让你从水里游进来的?”
听声音,她像是生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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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
苏又青也懵了。
她还是头一回听到姜沐霖用这样凶巴巴的语气和自己说话。
唇角不自觉委屈地抿起,但苏又青没有忘记正事:“有人在你的车上安装了……”
下一秒,话语被惊呼声所取代。
——姜沐霖将她打横抱起,径直朝屋子里走去。
刚走进酒店房间的客厅,便听到门口密码锁传来了输入的动静。
苏又青想到监听的对话中,林旻还派人要来姜沐霖房间里放什么东西。
唯恐双方碰上发生什么冲突,她仰起脸:“快先躲起来。”
姜沐霖脸上依旧泛着几分冷色,但她还是乖乖听从苏又青的话,拉开了旁边衣柜的门,抱着苏又青躲了进去。
与此同时,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。
衣柜的门被关上,光线被隔绝,视线当中一片漆黑。
狭小的空间里,苏又青只能坐在姜沐霖腿上,感受到她拂出的气息就洒在自己脸颊处。
她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腰,旋即却被人轻轻拍了下。
“别乱动。”姜沐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见。
苏又青瞬间安分下来,只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。
来的似乎是两个人,她们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——
“人不在,看来已经离开了。”
“动作快点,将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。”
接着,是抽屉被拉开时的动静。
她们放的会是什么?
是和原剧情里一样,诬陷姜沐霖和比斯国有勾结的证据吗?
苏又青正揣测着,忽然觉得衣襟处传来指尖的触感,锁骨下方的第一颗纽扣,被姜沐霖轻车熟路地解开。
她连忙抬起手,试图止住她的动作。
却反被姜沐霖握住手腕,将她的双手衣柜里坚硬的木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