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留步。”
林瞿牧还在前往热身场地的路上，被一个声音叫住了。
打球那么多年，看球看了那么多年，林瞿牧自然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。
克拉克，传奇运动员，也是一位传奇解说员。
只不过，这一次，两场比赛后，她的话筒或许会成为一面旗帜，让无数人抬头瞻望。
林瞿牧转身，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：“您好，克拉克女士，您今天一如既往的非常精神。”
“感谢你的夸奖。”克拉克温和笑道，伸出自己满是褶皱的右手。
这么些年过去了，克拉克早已不是那个精神百倍的解说员。现在的她，是准备颐养天年的老人。
“您的生涯是一段佳话，是我们无数人心目中的传奇。您就是我们羽毛球的奇克·赫恩。”林瞿牧说道，“请和我来。”
奇克·赫恩，传奇解说员，被誉为“湖人之声”。他在湖人工作了41年，连续解说了3338场比赛。2002年赫恩去世后，湖人专门为他在主场退役了无号码的印有话筒图案的球衣，与一众湖人巨星的球衣并列。
克拉克没想到林瞿牧居然知道奇克·赫恩。她带着笑容和林瞿牧来到了一处较为隐秘的角落。林瞿牧点了一杯热咖啡，一杯水。
“奇克·赫恩是一位传奇，我从未想过能和他并列。”克拉克呵呵一笑，“林，你的职业生涯已经圆满了。”
“或许在别人眼里，的确如此。”林瞿牧喝了口水，“世锦赛连冠，我是完成这个成就的又一位选手。上一个和最近完成这一个成就的中国选手现在都在我们队里。”
桃田贤斗和谌龙。
克拉克点头，随后说道：“你们的人才梯队是现在所有国家都无法做到的。完备，科学，高效。如果不是竞争太过激烈，或许这所有的比赛，所有的领奖台，都会飘扬着你们的五星红旗。”
林瞿牧微笑：“羽毛球一家独大可不是什么好事。我们的团队无可挑剔，但是个人实力，或许距离最顶尖的强者还有一定的距离。”
我面前就坐着一个超级怪物，然后他在这说还有差距。
克拉克按下心中所想，说道：“不过我很好奇，在年终晚宴上，你曾说过那句话，我能否理解为你对你的职业生涯还不满意？”
林瞿牧放下杯子，说道：“如果是您，当您年轻的时候，不到二十就完成了全满贯的成就，您是继续一往无前，还是就此沉沦？”
不等克拉克回答，林瞿牧率先开口：“野心，它现在在我的心里疯狂燃烧。燃料，就是我的意志。”
克拉克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，有些沉默。
良久，克拉克开口：“当我第一眼看到林丹的时候，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林瞿牧摇头。这个他真的不知道。能知道奇克·赫恩已经是他贫瘠的知识库里为数不多的有用知识，这遥远的事情还真的不知道。
克拉克靠在椅背上。这姿态，就像是和一个愿意倾听她故事的年轻人唠唠家常一般。
“2004年，雅典奥运会。”
雅典？
雅典是林丹的滑铁卢。世界第一没打过新加坡的选手苏西洛，第一轮就出局了。自此到北京奥运会，林丹都顶着一个林一轮的称号。
克拉克说道：“当时我进入解说行业已经好几年了，见过许多许多选手。我第一个采访的中国选手是1996年的亚特兰大。”
“董炯。”
“是的，他在决赛输给了拉尔森。之后到了悉尼，我采访的是吉新鹏。”
林瞿牧看着克拉克。
克拉克继续说道：“你知道吉新鹏一路淘汰了谁吧？”
最着名的两个，盖德和陶菲克。
克拉克说道：“我当时看到吉新鹏的眼睛是亮的。他给别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，却在悉尼一路高歌猛进，决赛击败了叶诚万。董炯则是可惜，没能在那一年击败一直输给他的拉尔森。不过我看到林丹的眼神，就和四年前的陶菲克一样，有着不甘，但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冲破一切的坚毅。”
林瞿牧沉默。
“后来北京，我和林丹有过交谈。我说：‘你如今包揽了最后两届羽毛球世界杯，还拥有世锦赛连冠，汤姆斯杯苏迪曼杯，还有亚运会冠军。如今你获得了奥运冠军，完成了陶菲克也没完成的全满贯成就。你的职业生涯已经是完美了，你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？’”
林瞿牧示意服务员加水，随后看着克拉克。
克拉克微微一笑：“林丹说，他的终点远远没到。”
温和的眼神把林瞿牧的轮廓映入眼中，克拉克说道：
“前几天的你，和他一样，意气风发。”
林瞿牧举杯，说道：“感谢您的夸奖。”
克拉克举杯，和林瞿牧碰杯。
随后，克拉克婉拒了林瞿牧送她到演播室的请求，一步一步走向演播室。
孩子，你的比赛将来没有我的声音了。
但是你以后的路，会带着无数人的祝福。
也包括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