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漓猛地坐起来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江漓垂着眼,呼吸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乐树的消息像一根尖锐的细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心口,瞬间击碎他在宋家安逸的乌托邦生活。

    他好像忘了,他现实生活有多狼狈。

    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泪,他尽力压住胸口的慌乱,哽咽地同宋言墨说:“对不起,是我害得您陪我走这一趟,佣金您直接扣就好。”

    宋言墨正在陪父亲练字,接到他的电话后,直接开车带他回家。

    宋言墨的心情一样沉重。

    “不用抱歉,也不需要扣佣金,我陪你回来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他实在无法适应刚才还像一只小山雀拖着伤腿到处撒欢的人,此刻脆弱得像一片枯叶,仿佛风一吹就碎了。

    他不想看到江漓这样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江漓无法多说一个字,满心满眼都是无措的难过。

    他很担心乐树和奶奶,万一两个人因为他受到了什么伤,他不会原谅自己的。

    很快,汽车开到乐树奶奶家,他风风火火地带着瘸着的脚跑了三层,推开熟悉的门后,屋里面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“奶奶。”

    社区的民警和居委会的工作人员都在,江漓拨开乌泱泱的人群,见老人家没事,强忍着的泪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乐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,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那些人一进门就呼喊江漓的名字,听说江漓不在,开始扔东西砸柜子,幸亏民警响应得快,老人家只是受了惊,目前血压正常,那些混混也被带走了。

    “这只是一波。”

    乐树带江漓走到阳台,指着楼下那些纹身男:“民警早早就得走,他们还有人在监视我们。现在你露了面,那些人不会就此罢休的。”

    江漓心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他转头跟乐树说:“我现在下去和他们说,有什么事都来找我,不要影响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诶!”乐树没拦住冲下楼的江漓,在后面追着他劝:“刚刚跟着你的男人就是你的雇主吗?我觉得你可以先向你预支报酬,至少让那些人先安静几天——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被外面的寒风吞没。

    刚刚还冲动莽撞的江漓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楼下又来了七八个人。

    这些人身形挺拔,整齐地围在宋言墨身后,不发一语却已自带威慑。

    那帮闹事的人站在宋言墨对面,显然被这般气场震慑,江漓听不清他们谈论的内容,待他和乐树走过去时,那些人已经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把那些新年礼物带上楼,顺便帮老人家清理坏掉的家具。”

    宋言墨转身看着乐树:“我看屋子里很多家具和电器都坏了,让助理临时订购了一些,明后天会陆续到齐,还要麻烦你签收一下。”

    乐树有些结巴:“不用那么客气,那些电器本来就是坏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宋言墨走到江漓面前,没有多余动作,可那双冷静果决的眼睛便足以让江漓心安。

    “江漓,那些人暂时不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漓揉了下酸涩的鼻腔,讷讷点头。

    剩下的时间,宋言墨上楼和宋奶奶告别,顺便安抚老人家那些坏人不会再来。他告诉宋奶奶一定要按时吃那些补品,这是江漓的心意。

    乐树跟着宋言墨,满眼都是好奇和震惊。

    临走前,宋奶奶执意要送他们。

    江漓拒绝了,望着老人疲惫瘦削的面庞,重重鞠躬说了句对不起。

    这件事是他的疏忽,责任都在他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敢哭,只觉得自己渺小又没用。

    楼下的风越来越大,他垂着脑袋,手指越拢越紧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宋言墨,难道将这些折算在佣金里吗?

    可他觉得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狂风将他吹得踉跄一下,他弯下腰,受伤的脚越来越疼。

    “江漓。”

    宋言墨掌心贴着他发颤的背,缓慢而轻柔地顺着。

    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,江漓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崩开,他侧过身,一头扎进宋言墨的怀里压抑地哽咽起来。

    宋言墨悬着的手滞了片刻,将江漓拥入怀中。